中兴的出路在哪里

Image result for 中兴美国商务部根据中兴公司违反之前与商务部达成的协议一事制裁中兴公司一事,最近在海内外引起了轩然大波。

首先,中兴公司确实有错在先。中国宣布遵守美国制裁伊朗的协议,然而中兴公司背地里成立小公司用金蝉脱壳之计接着跟伊朗做生意,本身就是违反诚信的事情。而且,中兴最蠢的是整个事情做得漏洞百出,让人家很容易就抓住了切实的铁证。在铁证面前中兴不得不低头向美国商务部认错,达成一份谅解协议并被巨额罚款。但是之后中兴公司并没有认真执行这项谅解协议,再次被抓住把柄。不仅仅之前的罚款白交了,还让一直担心的制裁变成了现实。7年,对于IT那几乎就是一辈子的时光。不要说被卡着脖子的公司,就算是正常运营的公司,谁还记得7年前的NOKIA, 谁还记得7年前的BLACKBERRY(RIMM)?

那么中兴之后应该怎么办呢?如果中兴是一个自由市场中的私人公司,那么中兴唯一的出路是立刻宣布破产重组,卖掉值钱的部门,大幅裁员,转行等等。但是我们都知道,中兴不是一家100%的私人公司。它的身后有很强的政府背景。这其实也是美国制裁中兴的主要原因。要知道偷偷跟伊朗,俄罗斯,朝鲜做生意的公司多了,为何美国单单挑了中兴?不仅仅是中兴,我敢肯定地说下一个打击对象就是华为。现在对华为的攻击还处在酝酿之中,所以美国还不动声色。但是暗示已经有了很多,比如之前ATT突然中断跟华为的合作等等。象中兴华为这种公司,即使完全没了收入,如果中国政府支持,也不会倒掉。因为中国大陆现在的经济模式,跟希特勒当年搞的国家社会主义很相像。当年希特勒修AUTOBAHN,盈利吗?当然不! 据1936年奥运会之前的统计,AUTOBAHN上行驶的汽车很少,大概主要AUTOBAHN干道每五分钟才有一辆车过去。这种通行量,就算AUTOBAHN是收费公路,也不可能盈利。但是希特勒说要修,那就得修!元首的命令谁敢说不?不仅仅得修,还得修得好,让将来运坦克都没问题(当然修的时候不是说要运坦克的。希特勒上台的时候口口声声他会给德国人民带来永远的和平,德国人民居然信了)。而且,高速路修好了每年养路花费都不少。就这样,德国还是修了AUTOBAHN。 亏钱?没关系国家出。 只要国家不破产,这AUTOBAHN就能撑着。中兴华为也一样。国家出钱养着,想倒都不容易。

那没东西卖,国家出钱养一堆闲人,也不是办法。这不成了70年代大锅饭国企了么?所以中兴的出路在哪里?我看要做下面几件事:

  1. 大规模裁员。所有冗余人员,特别是销售部门的,还有管理部门的,能裁的都裁掉。反正没有东西可以卖了,留着销售作甚?反正管理成这个烂德行,管理人员还有脸留在岗位上?中兴至少要裁掉70%的员工,留下一个核心部门就行了
  2. 有先进技术,专利,能卖的先卖给国内其它公司。反正IT这个行业发展这么快,现在是先进技术过几年就是落后技术。想卖也没人买了。卖掉这些技术专利之后所得先进投入公司未来规划中
  3. 向国家申请一些紧急救助资金,和低息无息长期贷款。其实中兴这事儿,国家也脱不了干系。没准就是某个中央领导拍板,美国制裁伊朗,我们表明响应,暗地里卖东西。
  4. 转型。从一个硬件组装销售公司变成一家服务型公司。90年代末IBM看到PC硬件发展前途不好,果断把PC硬件部门卖给联想,而自己转变为一家服务型公司。我们姑且不说IBM现在做得好不好,但是如果当初没有这样转型,那么现在IBM的PC硬件部门一定早就倒闭关门,一分钱都卖不出去了。 中兴的这个转型也是中国社会面临的一个转型,就是从底端的制造,组装业转向附加值更高,污染更小的服务行业。中兴之前卖过那么多硬件,对业务也很熟悉,转变为服务型公司应该不会太困难。这种公司虽然没有大发展,保命是绰绰有余的
  5. 研发。中兴这下子知道核心技术的重要性了。那么不管公司盈利如何,应该大大加大对研发的投入。中国目前什么东西不能自己造,就可以组团队进行攻关。争取政府和军方的财政支持。虽然研发不是立竿见影的,但是公司将来要想有大发展,研发是必须的。这点上不得不说华为眼光要好得多。虽然麒麟芯片还不能跟高通最新的芯片媲美,但是已经差的不太远了。之前麒麟芯片刚开始搞的那几年,也是问题多多。华为的投入一直也没有太多回报。搞技术就是这样,不要整天盯着赚钱没有。搞十个项目,十年后有一个项目赚钱就不错了。虽然没有组装那样钱来得短平快,但至少不会被人掐脖子。而且现在IT行业分工很细。只要你芯片设计出来了,找个工厂代工刻一下并不难。很多这种代工工厂都在南韩,大陆和台湾,美国也不太容易封锁。

中兴这个名字本身的含义就有遇到挫折重新振作的意思。历史上中兴之主大多是一个朝代遇到危机后重新复兴的那个皇帝。所以,中兴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吸取教训重新振作起来。

从牧童到众王之王–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跨洲大帝国的缔造者的故事

弥地亚国王阿斯悌哀吉斯从恶梦中惊醒。他刚刚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梦: 在梦中,他的女儿曼达妮尿床了。本来尿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但是他梦见她女儿在床上留下来的尿印居然是亚洲的形状。(我们常常说小孩尿床画地图,这画地图的高手在这里呢。居然连亚洲都能画出来!)

第二天一早,国王赶紧招宫廷术士来解梦。 术士听国王把梦境叙述了一番,微微一笑,说:恭喜陛下!依微臣算来,此梦意味着曼达妮公主的孩子将统治整个亚洲。国王大怒:朕的女儿的孩子,那是外人啊。他统治亚洲,那朕的儿子去喝西北风不成?不行!你得给我想一个办法把这个梦化解掉。朕要把王位传给朕的儿子。术士回到,这应该不难,但是臣怕陛下做不到。国王说,你且说办法,朕是否做到是朕的事。术士就说,依微臣看,曼达妮公主也到了该婚配的年龄。陛下如果把她下嫁给一个平民,那么她的孩子也将是一平民,别说统治亚洲,连吃饱饭都难。阿斯悌哀吉斯一听,这办法不错。不过,嫁给平民也许还不够保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朕把她嫁给一个奴才,这样她的孩子连平民都做不了。

于是,阿斯悌哀吉斯开始在宫里给公主找驸马。找来找去,觉得宫廷卫士长肯白希斯不错。此人长得高大健壮,但是沉默寡言,似乎是一个可靠的人。更重要的是,此人来自一个叫做波斯的小部落。弥地亚人看波斯人就好像上海人看东北人一样。弥地亚人觉得自己有文化底蕴,是文明人。而波斯人虽然孔武有力,但是头脑简单就知道打打杀杀,野蛮无比。自从弥地亚征服两河流域之后,波斯就一直臣服于弥地亚,为弥地亚提供战士和粮草,而弥地亚人一直把波斯人当奴隶看,甚至把他们看作没有进化好的类人猿。国王要把公主嫁给亚人类,公主自然很不满。但是公主一想到父王指定的郎君是高大英俊的卫士长肯白希斯,虽然没见到他说过话,但是那身材一身腱子肉,脸庞轮廓分明,鼻子高耸,乌黑的大眼睛像夜空一样深远,就半推半就了。

为公主举办了婚礼,阿斯悌哀吉斯命令公主和驸马应即日离开王宫,回到波斯部落生活。并且,他们的孩子将来只能做波斯人,不能回到弥地亚,更不能有一官半职。把这一对儿新人赶走之后,阿斯悌哀吉斯终于觉得可以高枕无忧了。

几个月之后的一个晚上,阿斯悌哀吉斯又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从女儿曼达妮的下腹长出一棵常青藤。这棵常青藤四处蔓延,很快便覆盖了整个亚洲。15世纪法国一幅油画便是画得这个梦境

从梦中惊醒,阿斯悌哀吉斯又坐卧不安了。他请来了宫廷术士,再次来解梦。术士说:看来曼达妮公主已经怀孕了。这个梦说的是她肚子里这个胎儿将来会成为亚洲之王。 阿斯悌哀吉斯一听慌了,心说妈呀,这孙子咋这么厉害尼?不行,我还是得搞掉他,让我的儿子继承大统。 于是,他让人把曼达妮公主自波斯部落召回王宫,说是多日不见想女儿了。公主回来后被拘禁在一间旁室里。御医过去看过,说公主果然是怀孕多日了。国王命令卫士守住公主的房间,任何人不许出入。公主被关了几个月后,终于产下一胎健硕的男婴。国王听到消息,急招自己的宠臣,同时是自己的叔父哈帕高思大人入朝。他命令产婆把这男婴交给哈帕高思大人,然后命令哈帕高思把这孩子扔到荒郊野外冻死(当时是严冬腊月),然后把婴儿尸体带回来复命。

哈帕高思大人接到王旨心头上万匹草泥马奔驰而过!他心想这种杀婴的天谴之事你让我去做?不行,我得把这事儿交给你的下人去做,我才不担这种天谴的罪责呢!哈帕高思表面上应了下来,抱着婴儿会到自己的府邸。他想起国王阿斯悌哀吉斯辖区的一个牧羊人密斯瑞戴悌斯前年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咋回事儿呢?密斯瑞戴悌斯是一个贫穷的牧民。前年哈帕格思大人车队在路上走的时候,密斯瑞戴悌斯的羊群受惊,冲撞了哈帕格思的车。哈帕高思的马受惊,拉着哈帕格思到处乱跑,直到车翻到在路边沟里才停下来。哈帕格思也受了点轻伤和惊吓。本来发生这样的事情,作为首席大臣的哈帕格思是有权处死牧人的。但是哈帕格思念及密斯瑞戴悌斯是国王直辖领地的牧民,就赦免了他。 密斯戴悌斯当时感激涕零,发誓一定报答哈帕格思大人不杀之恩。哈帕格思想到这里于是派人去招密斯瑞戴悌斯进见,把那婴儿交给了他让他把婴儿带到野外冻死,然后把尸体带回来交差。

密斯瑞戴悌斯被国王首席大臣招走了,家里就剩下他的妻子吉诺斯。 这对贫穷的老夫妻都四十多岁了还没有孩子。好不容易,吉诺斯终于怀孕了。夫妻俩欣喜异常觉得这是神的恩赐。正当老婆临产的时候,哈帕格思大人来召唤密斯瑞戴悌斯去,只是说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密斯瑞戴悌斯没有办法只得抛下待产的妻子冒着风雪去都城。 当天夜里天降大雪,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吉诺斯一个人在家听着这风雪声,在寒冷的小屋里产下一个婴儿。她欣喜地抱着这婴儿一看,发现婴儿已经在肚子里就夭折了,是个死婴。虽然是死婴,但是这孩子长得白白胖胖非常健壮,神态很安详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吉诺斯悲痛欲绝,心想,昨天还是期待着孩子的幸福的一个家,今天丈夫被招走生死不明,而孩子也还没有睁眼看一下人世便匆匆离去。狂风暴雪吹得小屋像要散架了一般。我这一生难道就是这无尽的苦难和孤独吗?她打定主意,如果第二天晚上丈夫还没有回来,自己就准备自尽去陪伴孩子。

第二天傍晚,正当吉诺斯已经绝望准备自尽的时候,她突然听到隐约有婴儿的哭声。她惊喜地冲到为孩子准备好的摇篮面前去查看,但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冰凉僵硬,没有任何生机。但是这婴儿的哭声却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了。正当这时,门推开了,丈夫走了进来。丈夫胸前裹着一个巨大的包裹,那婴儿的哭声便是从这包裹里面传出来的。密斯瑞戴悌斯把门关好,把包裹放在床上打开。突然小屋里亮堂起来。吉诺斯发现包裹里面是一个漂亮健壮的婴儿,身上穿着金线编成的小衣服,闪闪发光。密斯瑞戴悌斯说哈帕高思大人招他去就是让他把这个婴儿放到郊外冻死,然后拿着尸体回去交差。他看到这么可爱的婴儿实在不忍心下手,就把婴儿抱回来征求妻子的意见。吉诺斯问,这到底是谁的孩子,穿得这么高贵一定是王侯的公子吧,为什么哈帕格思大人要置之于死地?密斯瑞戴悌斯说他也不知道,哈帕格思大人什么都没说。吉诺斯这时突然眼睛一亮,把丈夫拉到摇篮前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可惜他是个死婴。要不然这样,我们把那穿金衣的孩子留下来当成我们的孩子,然后把金衣给我们死去的孩子穿上送回去交差。这样的话,不仅我们不用做杀婴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我们自己的孩子也可以获得王子的葬礼。密斯瑞戴悌斯一听,这主意真好!不过,如果哈帕格思大人认出来我们交出去的婴儿尸体不是他当初给我的那个婴儿怎么办? 妻子说:也许不会。哈帕格思大人平时那么忙日理万机,可能早就忘了那个婴儿长什么样了。再说婴儿都长得差不多。退一万步,就算他认出来了,我们再把这个婴儿放在旷野里冻死然后交上去,大不了就受点惩罚。牧羊人一听,也是,要不然就赌一把吧。于是牧羊人把金衣从哭闹不止的婴儿身上扒下来穿到自己的死婴身上,第二天启程回都城向哈帕格思大人交差。

哈帕格思何等老奸巨猾!他见到死婴,一眼就看出已经狸猫换太子被掉包了。但是他脑子一转,心想,王让我弄死这个婴儿,可能是怕他将来争夺王位。但是,现在这个婴儿在牧羊人手中,一介贫民而已,不会再对王位造成任何威胁。王应该可以放心了。而且,如果王有一天后悔了,想他的外孙,因此责罚我杀他的外孙之罪,我可以找到牧羊人把他的外孙找回来免罪。再者,王没有亲眼见过这个婴儿,所以一定无法知道我送回去的这个死婴是假的。想到这里,哈帕格思假装没有认出这个婴儿,赏了牧羊人一些银币就把他打发回家了。哈帕格思把这死婴交给国王,国王命令以王子之礼厚葬。于是牧羊人的死婴被葬于豪华的墓穴中,还有数不清的陪葬品。而国王真正的外孙,在牧羊人父母的悉心照料下过着贫穷而快乐的生活,逐渐长成健美的青年。

十几年后的一天,国王的另外一个宠臣出城巡游。他的车队正走在乡下的田间路上,一辆车突然坏了。宠臣命令手下人赶紧修车,同时家人们和下人们就地休息。孩子们是闲不住的。他们凑在一起玩打仗的游戏。这游戏分成两方,每一方有一个国王指挥手下的士兵和对方厮杀。孩子们发现缺一个人,就把在不远处放羊的牧童招过来一起玩。孩子们玩了一局又一局,每一方的孩子们都轮流扮国王。 轮到牧童扮国王的时候,牧童虽然衣着破烂,但是指挥有方,所在一方大胜。这些小孩很高兴,推举牧童接着当国王。 这时宠臣的孩子就有些不满。他心说,凭什么我堂堂大臣公子,要听从这个乡野放羊娃的差遣?于是每当牧童给他分派任务的时候就抗命不遵。牧童一看,命令手下其它小孩把这不听话的公子捆起来用树枝抽打。于是这宠臣的公子就被打得伤痕累累。这时车修好了,宠臣召回自己的孩子,发现被打了,暴跳如雷。他听公子讲了如何被牧童欺负,就令手下抓了牧童,带回首都交给国王处置。

国王听了宠臣讲述事情原委,就问被绑着的牧童:你身为一介平民,怎么胆敢处罚大臣的公子?牧童不慌不忙地说:我虽出身卑微,但是在游戏中被推举为国王。既然扮国王,我就有国王应有的权威。这贵族公子,在游戏中扮演我的士兵。如果士兵不服国王之王权,国王当然要处罚士兵。所以,小民是为国王您的王权而不得不做此事。 国王听了,大为震惊。一个小小的牧童居然有如此见识?!于是他命令立刻释放牧童回家,并赏了牧童不少银两。

当天晚上,国王又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两军交战,混战一团。千军万马之中,有一位将军手持长矛所向披靡。国王好像是一个旁观者注视着这位将军。他在梦中直觉觉得那个英勇无敌的武将就是年轻时的自己,但是又有些陌生的感觉。就在这时,那武将突然一回头,居然是牧童的脸庞。国王猛然惊醒,心想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为什么自己梦中会把那牧童的脸跟自己年轻时的身躯结合在一起呢?莫非那牧童跟自己在冥冥之中有什么关系?他想来想去,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两个梦。莫非曼达妮的那个孩子还活着?不会啊?我命哈帕格思把他处死了,然后以王子之礼葬了啊。如果他没死,那么被埋葬的那个婴儿是?想到这里,他找了人下去调查此事。他派去的人装扮成牧人,搬到密斯瑞戴悌斯家附近,跟牧羊人混成了无话不谈的酒友。一天,牧羊人被灌醉了,在酒友的诱导之下讲了儿子的真实身世。 第二天,这酒友就人间蒸发,回王宫复命去了。

国王知道了真相,又喜又忧又气。喜的是,自己的外孙居然没有死,还长得这么高大健美。而且,从谈吐上来看非常睿智沉着,是君主之才。忧的是,自己的几个儿子跟这个外孙一比,都太平庸懦弱,难担重任。当初的梦很有可能变成现实。气的是,哈帕格思这厮,居然在我眼皮底下瞒着我搞了狸猫换太子这一出, 还蒙了我这么多年。越想越气,一定要给哈帕格思点Color SEE SEE.

第二天,国王举办宴会,特地邀请所有的大臣都带着孩子参加。哈帕格思也遵命带着自己的长子进宫赴宴。一进宫门,宫廷侍卫把哈帕格思的儿子引入侧室室,让哈帕格思先去宴会厅等候。哈帕格思也没多想,就先走了。他哪里知道,他的儿子被侍卫一刀砍死,然后开膛破肚把肉都刨出来送到厨房去了。宴会开始了,其他大臣的孩子都在席上,就缺哈帕格思的儿子。哈帕高思看着身边空空的椅子,心中已经有不祥之感。这时,国王命令上菜。仆人端上来一盆炖肉,给每一位大臣都盛了一点。国王对哈帕高思说, 哈帕格思啊,听说你是美食家,尝遍天下山珍海味。那么你来尝一尝,这是什么肉啊?这时聪明的哈帕格思已经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但是,他忍住悲痛,尝了尝,故意摇头说不知这是什么动物的肉。国王哈哈大笑,说,这是哈帕格思的儿子的肉啊。哈帕格思,你觉得味道如何?说完, 国王眼睛紧盯着哈帕格思。国王心想,如果哈帕格思面露悲痛之色,或者发狂大叫,朕就令埋伏好的刀斧手把他拿下,剁成肉泥包饺子吃。哪成想哈帕格思突然面带喜色,对着国王深鞠一躬,说道:“陛下,臣庸碌无为却世受皇恩,无以为报。今臣有一子,能以身报恩,实属莫大荣幸。若陛下吃得开心,则臣知足矣!” 国王听到这里傻了。他曾想象过哈帕格思各种悲痛狂怒的样子,却不曾想哈帕格思如此镇定。国王心想,莫非这哈帕格思真的是忠臣,甘愿贡献自己的长子的那种大忠之臣? 宴会接着进行着。各位大臣都沉默不语,无人愿意吃那炖肉,唯有哈帕格思酒喝个不停,还把自己孩子炖成的肉吃得干干净净。宴会结束后,国王吩咐手下远远跟着哈帕格思,看看他回家的路上有什么动静。国王的细作跟着哈帕格思一路回了家,也没看出来有任何异常,就回来禀报交差了。国王哪里知道,哈帕格思回到家,锁上宅门,转身到自己家的神坛向神发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将来自己一定要为儿子报仇雪恨让国王被他自己的孩子杀死血债血还。

这边惩罚了哈帕高思,赛若思怎么处理呢?国王本来想把赛若思也杀掉以绝后患,但是心底里却对这个小伙子很欣赏,觉得他最像年轻的自己。干脆,把他遣送到波斯那个小部落去,谅他也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赛若思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肯白希思和曼达妮都高兴坏了。多年前曼达妮被告知自己刚生出来的孩子夭折了,曼达妮伤心了很久。现在知道这个孩子不仅仅活着,还长得这么高大英俊,真是老天有眼啊!赛若思跟亲生父母讲了养父母的故事,请求亲生父母把养父母也接过来一起供养。从此他们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更奇妙的是,整个王国各个地方的名人智者都陆续前往波斯部落投奔赛若思去了。赛若思不知道的是,哈帕格思在京城一直关注着自己。他令手下人四处寻访名士,告诉他们赛若思英武决断,礼贤下士,将来会成为整个亚洲之王。这些名士于是都来投奔赛若思。不久,赛若思身边就聚集了一帮能人。

波斯部落酋长们看到赛若思这么有才干,就一致推举赛若思作波斯王。赛若思选择了一座古老的叫做“安山”的城市作为都城,准备好好过日子管理波斯国。弥地亚国王阿斯悌哀吉斯一听,这还了得,在我的王国中搞了个国中之国?不行我得把波斯给灭了。谁成想,他派了几只军队去平定波斯叛乱,都被赛若思给打败了。这时阿斯悌哀吉斯想起之前的那些梦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莫非我这孙子真的要把我的王位夺了?想到这里,心中越发不安。左右出主意,大王不如找哈帕高思大人来,给他一只军队,让他去平定波斯叛乱。阿斯悌哀吉斯一想,也对,此事是由于哈帕格思办事不利放了赛若思一条生路。不如让他将功补过把赛若思灭了。不过,之前我吃了哈帕格思的儿子,他若是临阵叛变了怎么办?手下宦官一听这太好办了。大王您给哈帕高思少量军队,让他也就勉强能打赢波斯那么点人。然后大王您亲自带着大部队在哈帕格思身后看着他。如果他要是有反意,您就把他跟赛若思一起解决了。国王一听,这主意好。于是就给哈帕格思一万人,自己带着十万大军在后面督阵。到了安山城外,赛若思带着六千波斯士兵出来对阵。两军从早上打到天黑不分胜负。哈帕格思连夜遣人到阿斯悌哀吉斯大营报告战况,并且要求增加一些援军。阿斯悌哀吉斯一看哈帕格思也挺卖命的,似乎是很衷心,就问汇报的将领哈帕格思需要多少援军。将领说波斯虽然人少,但是士兵十分勇猛。如果我方只有一万人,那么估计凶多吉少。如果陛下能再派两万人, 那么哈帕格思大人说他有五成把握。但是如果陛下能再给他派五万人,那么哈帕高思大人说明天早上一个时辰就能击败波斯叛军杀到安山城里生擒赛若思。阿斯悌哀吉斯一听,好,就给哈帕格思再拨五万人,明天早饭我们在安山城里吃!阿斯悌哀吉斯把兵分给了哈帕高思,自己安心地睡觉去了。第二天一早,他在大营里等胜利的消息,突然听到四周杀声大起。他正要派人出去打探,突然有手下宦官慌慌张张跑进大帐来说:大王!大事不好!哈帕格思得到援兵后立刻叛变,跟赛若思合兵一处杀了过来。哈帕格思收买了一个看门的牙将,骗得我军营门大开现在已经杀进大营。陛下您快跑吧!阿斯悌哀吉斯一听吓得腿都软了,连盔甲都来不及穿随手抓了一匹马就上马狂奔。结果没跑多远就被波斯士兵的绊马索给绊倒。弥地亚帝国的国王被五花大绑带到赛若思的面前。阿斯悌哀吉斯抬头一看,自己的外孙高坐在面前,他的身边坐着哈帕格思。两个人都对着自己微笑。哈帕格思这时对赛若思说:这么多年,此暴君一直想置你于死地。我为了保护您,自己的儿子都被这暴君煮食吃掉了。您现在虽然已经抓住了弥地亚的国王,弥地亚并没有臣服。您必须立刻杀掉这个暴君,才能彻底征服弥地亚,进而征服整个亚洲。赛若思摇摇头说,此人虽然残暴,但他仍然是我的外公,我母亲的父亲。我现在已经夺取了他的王位,他已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就留他一条生路吧。

赛若思从此从安山之王变成了弥地亚之王。第二年,他经过艰苦战斗打败了利底亚之王克瑞索斯,征服了利底亚。几年之后,两河流域最后一个大帝国巴比伦帝国被波斯征服。赛若思变成了亚洲之王,众王之王。多年前阿斯悌哀吉斯的梦,变成了现实。赛若思这个贫苦牧童建立的帝国是西方有史以来到那时为止最大的帝国。他创立的王朝叫做阿克米尼德王朝,一直到200年后被亚历山大大帝灭掉前都是西方世界的霸主。

Ides of March–三月半 (写于三月半)

在古罗马,每个月的15号叫做“ides”. 这一天是结账的日子。

这一天是公元前44年三月15日。地点是罗马城。

经过长期的内战和社会动荡,盖耶斯.朱利叶斯.凯撒成为了唯一的胜利者。前三头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巨头。马科斯.莱西尼尔斯.克拉苏已经在9年前死在加莱战场,内厄斯.庞贝.麦格讷斯(麦格讷斯magnus的意思是”伟大的“)在四年前被凯撒击败后死于埃及。凯撒在追击庞贝残余势力的路上得知自己被罗马参议院任命为终身独裁者。dictator perpetuum

作为终身独裁者,凯撒拥有近乎无限的权力。卡西厄斯问布鲁特斯,终身独裁者和国王还有什么区别?布鲁特斯答不上来。自从罗马人民赶走了最后一个暴君塔昆之后,罗马就再也没有国王。布鲁特斯的祖先,推翻了塔昆暴君的老布鲁特斯要求全体罗马居民发誓,罗马永远不要再有国王。全体罗马公民庄严宣誓,罗马人民从此永远不会生活在国王的暴政之下。而现在,凯撒被参议院任命为终身独裁者,拥有国王所有的权力,而且是终身的。这实际上是有国王之实而无国王之名。作为终身独裁者,没有任何合法途径可以推翻他,只能等待他自然死亡。而且,他死前还可以指定下一任终身独裁者,相当于把王位传了下去。

凯撒之前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当时的挚友后来的政敌庞贝。凯撒的女儿和庞贝曾经很恩爱,但是后来死于难产。庞贝在丧妻后娶了凯撒政敌小小西毕欧的妹妹,从此也成了凯撒的敌人。那个时候凯撒正在高卢征战,无暇顾及罗马城内的政局。 据说庞贝的这门亲事是凯撒的死敌小克托拉线的,因为小克托希望能拉拢庞贝到自己这边来对抗凯撒。庞贝不仅仅有崇高的声望,而且是军队中资格比凯撒更老的统帅。有了庞贝,小克托终于有足够的底气向凯撒下最后通牒,要求凯撒卸任高卢方面军统帅,回罗马接受人民的审判。凯撒请求自己可以体面地退休,保留自己的dignitas,尊严。但是小克托不给情面地断然拒绝。无奈之下,凯撒领兵越过自己的兵权边界,卢比康河(Rubicon river),  进军罗马。这个时候谨慎的庞贝主动从罗马撤退,带着反对凯撒的参议员们一路跑到希腊,庞贝经营多年的地盘。凯撒带领两个军团追了过去。庞贝在希腊囤积了六个军团,三倍于凯撒的兵力。就这样,庞贝仍然采取诱敌深入的策略,不断退却把凯撒引到一个巨大的包围圈里面。等凯撒陷入重围,粮草耗尽的时候,庞贝终于停止退却,跟凯撒展开决战。这就是改变世界历史的法西勒斯战役。凯撒经过苦战,以少胜多几乎全歼了三倍于己而且粮草充足的敌军。庞贝和家人不得不化妆逃亡埃及。在埃及,托勒密王朝最后一位君主埃及艳后克里奥佩特拉的弟弟为了讨好追来的凯撒,把庞贝的头砍下来装到匣子里送给凯撒作见面礼。凯撒见到这见面礼不仅不开心,反而非常伤感。多年的挚友,女婿,被誉为亚历山大大帝以来最伟大的将军的庞贝,居然就落得这样的下场。凯撒后来除掉了托勒密,扶植自己的情妇克里奥佩特拉作了埃及的女王,并且跟埃及艳后生了一个儿子叫凯撒里安。当时参议院的共和派都认为这个凯撒里安将会是凯撒制定的继承人。

卡西厄斯对布鲁特斯说,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在凯撒里安长大之前除掉凯撒。那么怎么除掉呢?凯撒是终身独裁者,没有任何合法的途径可以除掉他。”要不然给他下毒,毒死他?“ 卡西厄斯建议。布鲁特斯摇摇头说”不行,我们是为了人民除掉暴君,绝对不能用这么卑鄙的手法。我们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刺杀,让人民看到我们的英勇行为而不以为耻“。 于是这些策划者决定在参议院举行会议的时候公开刺杀凯撒。为了平分责任,约定每个人都要刺一刀,而且仅仅能刺一刀。每个人刺过之后闪开让下一个人来刺。这样,如果因为刺杀暴君而获得人民的荣誉,每个参与者都能平分荣耀。如果因为刺杀引起人民的愤怒,每个参与者也能平分罪责。

月前,凯撒有一天走在罗马街头,突然有一个盲人女算命师扑到在凯撒的脚下大叫:当心三月半(beware ides of march!)!凯撒让手下人赏了女瞎子点钱把她赶走了。三月14号这天夜里,凯撒的妻子卡尔泊尼亚做了一个恶梦,梦见凯撒的塑像上面有很多洞,鲜血从洞里喷涌而出,像一个多孔喷泉一样。第二天早上,凯撒要去参议院开会。卡尔泊尼亚拉住凯撒的紫色长袍坚决不让凯撒去。凯撒问妻子这是为何,卡尔泊尼亚就讲了自己昨天晚上的恶梦。凯撒听了心里也有些疑惧。正在犹豫到底去不去,布鲁特斯来亲自到凯撒府邸迎接凯撒。凯撒说今天感觉身体不太舒服,会议就不去了,让副将马克安东尼代替自己去吧。布鲁特斯说这怎么行呢?人民都想一睹您的风采,再说我们都准备好了。凯撒问,你说你们都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准备好什么了?布鲁特斯赶忙说,我们私下里都觉得,罗马需要一位国王。今天,参议院决定任命您为罗马的国王,永久的国王。凯撒一听,卧草,有这等好事焉能不去? 推开妻子就跟布鲁特斯向参议院走去。

走到参议院前面的广场,又看到那天那个算命的女瞎子。凯撒隔老远向她大喊,我是终身独裁者凯撒!今天已经是三月半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嘛!你这算得不准嘛!女瞎子听到了,喃喃自语:”可是今天还没有过去!”。 凯撒没听清,正想过去问问,布鲁特斯赶忙拉着凯撒说良辰即是当下,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别迟到了。凯撒听了就跟着布鲁特斯接着往台阶上走去。这时有一位参加密谋的参议员突然改变了主意,把所有参与暗杀阴谋的参议员写了一个名单,在凯撒上台阶的时候交给凯撒。凯撒接过来,以为是什么奏折议事表之类,看也没看就交给了手下人。 告密的参议员看到布鲁特斯在旁边怒目而视,不敢说话赶紧抽身撤了。

凯撒走进参议院大厅。这个时候大厅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参议员。大家都过来跟凯撒问好打招呼。有一位参议员迈特勒斯过来说,伟大的凯撒,我的兄弟被您流放在远方。我请求您开恩赦免他的罪,让他回罗马吧。 凯撒愤然答道:你兄弟罪无可恕!迈特勒斯再一次跪地请求:伟大的凯撒,仁慈的凯撒,请您赦免我兄弟的罪吧!凯撒也怒了:滚开!我死也不会赦免你的兄弟!迈特勒死这时抬头凶狠地直视凯撒,说,你死也不会赦免我的兄弟?那么你就去死吧!说罢,从袖子里抽出匕首,一刀刺进凯撒的肚子。凯撒大叫一声,用手把匕首拔了出来,向迈特勒斯刺过来。这时,围在凯撒身边的参议员们突然都从袖子里拔出匕首,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刺向凯撒。本来说好的一个一个刺,但是所有阴谋者都迫不及待冲了上去,挤成一团,甚至有参议员匕首刺进去还没拔出来手掌就被其他参议员的匕首刺穿。已经55岁的凯撒没有武器,赤手空拳跟几十个手持利刃的参议员搏斗。很快,紫色的长袍就浸满了鲜血。凯撒踉踉跄跄便挡边退,最后退到了庞贝的塑像前。所有的阴谋者都已经刺了一刀,现在就剩下马可斯.朱尼厄斯.布鲁特斯了。其他的参议员都退后,留下布鲁特斯一个人面对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凯撒。布鲁特斯缓慢凑了过去,盯着这个一直盛传是自己实际的亲生父亲的人(布鲁特斯的父亲早亡,母亲瑟外利亚是凯撒的情人)。凯撒眼睛也盯着布鲁特斯,眼神里透露出恐惧,悲伤,慈爱,痛苦和留恋。凯撒的嘴微张着,好像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布鲁特斯大喊一声:“为了共和!”,一刀刺向凯撒的下体。刀子刺进去,却没有血流出来。凯撒的血已经流干了。凯撒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平静地说“布鲁特斯,连你也…”(et tu brute)话没说完,伟大的凯撒心脏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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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三月半,结账的日子。

从最幸福的人到最不幸福的人–克瑞索斯的故事续

之前赵本山有个段子,大意是最不幸的是人没死,钱花完了。

克瑞索斯的故事基本就是顺着这个线索。克瑞索斯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个哑巴,先天残疾。克瑞索斯为了他找遍了四方的名医,都治不好。那个时候又没有海伦凯勒的励志鸡汤,只能把这个儿子好好养着,继承王位是不太理想。有一天克瑞索斯到一座神庙祭奠。神殿的祭祀看了这个大儿子一番,说此子并非真正的哑巴,而是被一股邪气附体。克瑞索斯就问,那么怎么才能赶走这邪气啊?祭祀回曰,必当是在极端危难性命攸关的时刻,此子才能冲破邪气束缚。但是一旦开口说话,此子命在旦夕。克瑞索斯一想,得,还是不要有说话的那一刻比较好。哑巴就哑巴,至少能好好地活着。

克瑞索斯的小儿子则是另外一个极端。他文治武功样样精通,年纪轻轻就可以统领军队所向披靡。不仅仅如此,长得还很英俊高大。克瑞索斯经常看着这小儿子心里感谢众神把这样一个完美的继承人给了自己。一天晚上,克瑞索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他梦见这个小儿子躺在自己面前的地上,肚子上插着一只长矛。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喷涌而出。儿子的黑眼睛张得大大的,但是逐渐地失去神采。这时克瑞索斯突然惊醒了,吓得一夜无眠。第二天,他下令把王宫里面所有的长矛都收缴上来,放到仓库里面去不准任何人使用。王宫里的卫士从此只许使用佩剑。小儿子从此被禁锢在宫中,不许出去见任何人,也不能再去统领军队。小儿子以为是有人在父王面前告了自己的黑状,忙不迭地找父亲去辩解。但是克瑞索斯虽然和颜悦色,态度却十分坚定。他告诉小儿子从此要多读读书,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在外面疯玩了。小儿子也没有办法,只好遵命变成一只笼中鸟整天借酒浇愁。正在这时,边境上抓到了一个邻国的奸细。克瑞索斯命令将这个奸细押到宫里来自己准备亲自审问。问来问去发现这不是什么奸细,而是邻国的王子。他不小心失手打死了他的兄长,本来要被处死。手下人帮着他逃了出来,准备来利迪亚申请政治避难。克瑞索斯问了事情的整个经过,把这位王子先软禁起来,然后派人去邻国打听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来的情况跟这个王子所说的吻合。邻国被打死的王子本来是国王最喜欢的儿子,而这个失手的王子则一直被国王冷落,说他的生辰时刻不吉。某次狩猎活动中他一不小心把兄长射死了,于是就被下狱。多亏他逃了出来,否则必死无疑。克瑞索斯听到这里,心一软,就对这逃来的避难王子说,朕知道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你就留在本国生活吧。正好克瑞索斯的小儿子一直被关在宫里百无聊赖。逃难的王子就和克瑞索斯的小儿子成了好朋友。平时形影不离连睡觉都要睡在一起。

下面的人来报,说奥林匹斯山上跑下来一只野猪,体型硕大无比,几乎像一头大象一样大。此野猪到处祸害庄家,皮糙肉厚,没人能制服。百姓怨声载道,都希望国王能发兵把这只巨型野猪Boarzilla给干掉。克瑞索斯正准备发兵,小儿子上殿说他也想去围捕这只野猪。克瑞索斯一开始坚决不许。小儿子声泪俱下,说自己都快憋疯了。他派手下去集市买东西,听平民传说克瑞索斯的小儿子是个胆小鬼不敢出宫。还有的说这个小王子其实是个小公主,之前一直女扮男装但是现在长大了身材发育了,没法再扮下去了,所以干脆躲在宫里不出来了。小王子这么一闹,克瑞索斯也有点动摇。于是克瑞索斯就给小王子讲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恶梦。小王子一听哈哈大笑,说父王您老糊涂了吧。我这又不是要去带兵跟敌国打仗,仅仅是打猎而已嘛。再说,野猪也不会扔长矛。如果您梦见的是我被猪牙刺死了,那么我就不去打野猪。克瑞索斯一听,也对,既然闷了这么久了,就让小儿子出去放放风打打猎,然后等他回来我再把他关起来好好保护着。想到这里,就批准了儿子的请求。这时逃难来的王子也站出来,说陛下您让我跟王子殿下一起去吧,这样我可以保护他。克瑞索斯也同意了。这两位王子带着卫队来到野猪出没的田野来围猎。第一天找了一天野猪无影无踪。第二天一早,野猪突然在王子们住的大帐附近出现,并且直奔克瑞索斯的小儿子扑去。克瑞索斯的小王子连放几 箭,统统命中但是野猪不仅仅没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小王子的马见到这么大一只野猪冲过来,受了惊把背上的小王子掀了下去,落荒而逃。眼见野猪就要拱到小王子了,危难时刻情急之下避难王子把手中的长矛向野猪扔了过去。结果长矛没有击中野猪,却正中小王子的腹部。小王子倒在地上血流如注,卫士匆忙回宫报信。克瑞索斯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小王子肚子上插着只长矛,鲜血还在涌出。小儿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在失去神采。一切就像自己做的那个恶梦中的情形一摸一样。克瑞索斯悲痛得晕了过去。

失去了爱子,克瑞索斯茶饭不思,失去了生活的希望。那个避难王子前来请罪。克瑞索斯听手下人描述那天的情景,说你本出好心,一切仅仅是一个可怕的巧合。你走吧,朕不处罚你。这个避难王子之后来到小王子的墓穴前拔剑自尽了。

克瑞索斯悲痛归悲痛,国事不能不理。利迪亚附近最强大的国家叫做弥地亚。这弥地亚可不得了。当年不可一世称雄中东几百年的亚述人最后就是被弥地亚给灭掉了(公元前612年,弥地亚军队攻破尼尼微,亚述帝国灭亡)。弥地亚的疆域从利迪亚东面安纳托利亚高原一直向东延伸到帕米尔高原,向南则一直到波斯湾。就这么强大的国家居然也惹上麻烦了。国王的外孙子赛若思建立了一个新国家,叫做波斯。赛若思带领波斯军队反抗弥地亚军队的镇压,以卵击石,居然把石头打烂了。弥地亚的国王阿斯悌哀哲斯连战连败,局势危急,突然想起自己是利迪亚国王克瑞索斯的表亲,就向利迪亚求救。

克瑞索斯接到求救信,也没了主意。这邻国姥爷跟外孙打得热火朝天,自己是该坐壁上观啊,还是要掺和一下。如果掺和一下应该帮哪一边啊?克瑞索斯左右为难的时候,手下的大臣说要不然我们去问问神的旨意,看看应不应该出兵。克瑞索斯一听,好啊,但是那么多神殿,到底哪一家比较准呢?大臣说这太好办了。我们做一个科学试验。这么着:陛下您派使臣去各个神殿,问一百日之后那天您晚上吃什么。 (为啥要100天后呢?古代没有互联网,连电报电话都没影儿呢。那个年代传递消息主要靠快马。就是快马到最远的神殿也得一个月,所以定100天可以确保派到各个神殿的使者都赶到,问到神谕然后再赶回来)。 到了百日之后约定好的那天,派出去的使臣都回来了,所有的预言都装在信封里封着。克瑞索斯问仆人,今天吃什么啊?仆人答,炖羊肉。克瑞索斯一听,这也太平常了。如果真的吃羊肉,估计能有不少神殿瞎蒙也能蒙到答案。不行我得给增加点难度。他踱到院子里,看到水池子里养着的乌龟,突然想,要不然抓只乌龟剁一剁扔到青铜锅里跟羊肉一起炖。仆人赶紧拦着,说从来没听说过乌龟能吃,万一有毒怎么办?(中东人不比广东人,没有吃乌龟的习惯)。克瑞索斯说没关系,我吃的时候只挑羊肉吃。吃完了午饭,终于可以拆神谕了。克瑞索斯叫人把那一大摞几十个神谕拿过来拆开,一个个地念。结果这些神谕大部分都猜得不靠谱。有几个猜到吃羊肉的,但是没有一个猜到羊肉和乌龟肉一起炖的。眼看就剩下最后一个神谕了,克瑞索斯有些失望,问道:剩下的那支是哪个神庙的啊?底下答曰:是德尔菲的阿波罗神殿,叫ORACLE. 克瑞索斯眼睛一亮,坐了起来。这Oracle of Delphi在古代可是大名鼎鼎,神谕的第一品牌。就跟当今苹果或者谷歌在本行业中的地位一样。克瑞索斯下令,念!ORACLE的神谕是这样写的:

“But the number of sand I know,

and the measures of drops in the ocean;

The dumb man I understand,

and I hear the speech of the speechless:

And there hath come to my soul the smell of a strong-shelled tortoise

Boiling in caldron of bronze, and the flesh of a lamb mingled with it;

Under it bronze is laid, it hath bronze as a clothing upon it.”

翻译成中文大意是:世界上沙子一共有多少粒,海洋里有多少滴水,蠢人在思考什么,哑巴想说什么,这些对于神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本神现在被一种奇怪的味道所困扰,一只拥有坚硬外壳的乌龟在青铜锅里面,与羊肉搅成一团,下面是青铜底,上面盖着青铜衣

克瑞索斯听到这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简直准得恐怖了!他心想,看来只有这德尔菲的神谕是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我要不惜代价送大礼给德尔菲的神殿,确保我能得到最准确的是否出兵弥地亚的神谕。

第二天一早,克瑞索斯命令手下主管祭祀的官员找出所有适合于祭奠阿波罗的牲畜,每种各一千头,派车队送往德尔菲。然后黄金一百车,白银一千车,各种珠宝不计其数,一并发往德尔菲。正要出发的时候,消息传来,弥地亚的军队临阵倒戈,投降了波斯王赛若思。赛若思已经抓住了外公阿斯悌哀哲斯,弥地亚正式灭亡了。克瑞索斯想,这下简单了。本来要问神谕是不是插手这祖孙俩的战争,如果要插手帮着哪一边。现在变成要问要不要对波斯开战。祭祀官带着克瑞索斯的问题率队浩浩荡荡前往德尔菲。个把月后,祭祀官带回来了Oracle的神谕。克瑞索斯打开一看,说的是:如果您出兵,一个伟大的帝国将会被摧毁。克瑞索斯一想,嘿,挺好,看来我一出兵波斯那孙子(阿斯悌哀哲斯是克瑞索斯的堂兄弟,所以波斯王赛若思是克瑞索斯的孙子辈儿)就完蛋了. 太好了!只要我灭了赛若思那孙子,不仅仅兼并了弥地亚那么一大片国土,还替我堂兄阿斯悌哀哲斯报了仇,即得了里子又给足了面子,实在是天大的好事。于是他命令点齐全国军队7日内出征弥地亚!首席大臣问,陛下,我们要不要等我们的盟国军队也到齐了然后一起出征?克瑞索斯说不用了。兵贵神速!神谕都说了,朕这一出兵赛若思那孙子就完蛋了。首席大臣听到这里说:陛下,出兵之事事关国家存亡。老臣听说还有一座神殿预言也很准确。不如陛下遣使臣再到哪一家去问问。如果预言和德尔菲的Oracle一致,那么我们再出兵就有十足的把握。克瑞索斯一听,也好,这样来个双保险确实比较稳妥一些。于是就遣使带重礼去另外这家神殿问了神谕。这家的神谕说的是:

But when it cometh to pass

that a mule of the Medes shall be monarch

Then by the pebbly Hermos, O Lydian delicate-footed,

Flee and stay not,

And be not ashamed to be called a coward.”

用俺们那嘎达的话讲就是:当一只弥迪斯的骡子变成君主,那么顺着乱石丛生的赫尔莫斯河,细长腿的利底亚人赶脚撒丫子逃吧,别以当懦夫为耻

克瑞索斯听了大笑不止。他一想到波斯的王位上面坐着一头骡子这个美丽的画面就觉得忍不住要笑。古今中外,谁听说过骡子还能当国王?骡子带着王冠四蹄摞起来坐在王位上,还摆出严肃的表情听下面的大臣汇报国事,多么荒诞啊!所以,这个神谕的意思一定是朕一出兵则必胜无疑。二话不说,点兵出征!(克瑞索斯不知道的是,这个神谕中的骡子仅仅是一个隐喻。波斯王赛若思确实是一只骡子!)

公元前547年的冬天,利迪亚的军队和波斯的军队在泰瑞亚(Pteria) 交上了手。经过激烈的战斗,双方打了个平手。克瑞索斯看到战局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么乐观,而且据报波斯的增援部队在路上,就趁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撤兵了。本来按照古时候的惯例,如果打了平手,一方撤了另一方也会主动撤退,等待机会来年再战。没想到赛若思并不是遵循惯例的君主。虽然波斯这边伤亡也很大,补给很困难,但是赛若思是一个不畏艰难的人(后面的续我会专门有一章讲赛若思的身世,苦出身啊!)。 他短暂整顿了一下自己疲惫的军队,冒着大雪追了过去。要知道,赛若思的波斯军队人数还不到利迪亚撤退的军队的一半。在恶劣的天气中,到陌生的土地,没有什么补给,追击人数比自己多一倍的优势敌人,这是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决断。 赛若思是世界历史上少见的有这种勇气的统帅。

在辛姆部拉(Thymbra),波斯军队追上了克瑞索斯的军队,展开了大决战。虽然兵力处于劣势,赛若思一马当先冲向敌阵。波斯骑兵在国王的鼓舞下也士气大震如潮水般杀了过来。而克瑞索斯的军队本来就对冒雪追来的敌军心怀惧意,在第一次敌人的冲锋中就溃不成军。特别是克瑞索斯的骑兵完全没有见到过波斯骑兵中的骆驼,一碰到这种身材高大跑得不太快身上有两个大鼓包的动物就吓得四蹄发软。赛若思率领波斯骑兵先击溃了克瑞索斯的骑兵,然后从后面包围克瑞索斯的步兵方阵。克瑞索斯一看要被包饺子,赶紧率领手下亲兵冲出包围圈逃跑。主帅这一跑,整个利迪亚军团立马崩溃。人数多也没用。慌乱起来互相踩踏死伤无数。剩下的干脆放下武器投降了。

克瑞索斯一口气跑回都城萨迪斯,紧闭城门等待友邦的援兵。萨迪斯城建在悬崖的边上,一面对着平坦的高原,另外一边则是悬崖。克瑞索斯把残兵收集起来布防面对高原的城墙,但是悬崖那一面的城墙就没有留士兵守卫。他本来想的是如果波斯来进攻,应该顺大路从高原的方向打过来,怎么也不可能从悬崖下面爬上来进攻那一面的城墙。一开始赛若思确实是派主力从高原一面进攻萨迪斯的城墙。从白天打到晚上,再到白天。这样昼夜不停一直连续地进攻了13天,还没有攻破萨迪斯坚固的城墙。萨迪斯的守城士兵也是拼了。他们知道,只要再坚持十天半个月,援兵就到了。到了第十四天,突然有一小股波斯士兵出现在悬崖一侧的城墙上。这些波斯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却是波斯军队中最骄勇善战的不死者(IMMORTALS)。 悬崖一侧没人防守,这些波斯不死者就兵不血刃地杀进都城,直接向王宫杀去。

克瑞索斯正在大殿上一个人喝闷酒,忽听门外有喧闹声。他遣人去查问,结果派去的人一去不返。克瑞索斯也是喝高了,连正在蹑手蹑脚从王位后面靠近的波斯不死者都没有发现。这个时候克瑞索斯的哑巴大儿子看到波斯士兵举闪亮的大刀向父王走去,急得大叫一声“父王当心”!波斯士兵听到他的喊声一箭射去,大儿子中箭倒下。这是他平生发出的第一声,在局势危急的情况下发出,也是他发出的最后一声。之前关于大王子的预言至此应验。克瑞索斯听到儿子的叫声一回头,刀已经架在脖子上。再一看儿子,已经倒在血泊中。克瑞索斯于是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赛若思看到克瑞索斯被绑了过来,命令架起一座巨大的柴火堆,把克瑞索斯绑在上面准备点天灯。克瑞索斯万念俱灰,站在柴堆上等着死亡的到临。柴堆四周的火开始烧起来了,烟呛得克瑞索斯涕泪横流。克瑞索斯想到之前梭伦所说的话,双手向天大叫“梭伦!梭伦!梭伦!”。赛若思听到叫声,走近火堆问,你在叫什么呢?克瑞索斯就把之前梭伦来访,他跟梭伦讨论谁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这件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赛若思听了,若有所思(所以名字叫赛若思啦,呵呵)。他立刻懂了这个故事的含义。赛若思想,自己现在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也许仅仅是一时的幸运。若不能以仁政使四海臣服,武力恐难持久。未来也许有一天气运耗尽,年老体衰,也会有眼前克瑞索斯之下场。于是赛若思命令手下扑灭火堆,把克瑞索斯救下来。不怎想火已经烧起来了,手下士兵无法扑灭。这时克瑞索斯身上衣服已经被烧着。绝望之下,克瑞索斯仰天长啸:阿波罗神啊,我送给你那么多礼物,这就是你赐予我的回报吗?神啊!你为何如此薄情寡义!顷刻间,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克瑞索斯身上的火脚下的火都被瓢泼大雨浇灭了。

赛若思见到克瑞索斯居然能在危机关头呼风唤雨,心里吃惊不小。他命令手下把克瑞索斯松绑,带到自己身边坐下,亲自把酒款待这位被俘虏的国王。这个时候萨迪斯城仍旧一片混乱。波斯士兵到处烧杀抢劫,市民哭号不已。赛若斯面对这种乱局有些手足无措。一方面,他想犒劳一下自己的士兵,让他们享受一下艰苦战争胜利后处置战利品的快乐。令一方面,他心中隐约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妥。于是他就问身边的新晋顾问克瑞索斯,应不应该放纵士兵抢掠。克瑞索斯答道:现在利底亚已经亡国。这都城萨迪斯一切的人口,建筑,财物, 皆为陛下所拥有。陛下如果继续任由波斯士兵抢掠,那么他们所抢掠的,不是我的财产,而是陛下您的财产,凌辱的不是我的人民,而是陛下您的子民。赛若斯听到这里恍然大悟,立刻下令约束手下士兵,不得再侵犯萨迪斯居民。心怀感激,赛若斯问克瑞索斯: 朕马上要班师回波斯了。你作为我的顾问,要跟我一起回去。在离开这里之前,你还有没有什么个人事务要处理一下?我可以派人跟你一起处理好之后带你回波斯。克瑞索斯答道:我的孩子们都已经死了,国家也灭亡了。这里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但是,去波斯之前,我想去神殿问一问神,为什么之前给我的神谕如此不准。赛若斯微笑准奏。

克瑞索斯两手空空来到德尔菲Oracle的阿波罗神殿找到祭祀,问之前的神谕不是说得明明白白,一旦我出兵打波斯那么一个伟大的帝国将要被摧毁么。为什么我出兵不仅仅没有打败波斯,而且我自己的国家被波斯征服?祭祀微笑答道:那个神谕很准啊!神说了,一旦克瑞索斯出兵打波斯,一个伟大的帝国会被摧毁。神一直在等着你问下一个问题:哪一个帝国啊?